本文的主人公候军,出生于中国著名的相声世家。他的爷爷侯宝林是相声界的泰斗,父亲侯耀华和叔叔侯耀文都是相声界举足轻重的人物。2004年1月,当他进入中国大陆的中央电视台主持《天天饮食》栏目,把相声艺术和饮食文化巧妙地结合起来,以轻松幽默的主持风格和高超的厨艺赢得观众喜爱的时候,有人开始惊叹这位东瀛“海归”的厨师了。
不走祖父辈铺好的路
是的,所有认识侯军的人都以为侯军长大后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侯家相声的第三代传人。谁料,侯军却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侯宝林的孙子、侯耀华的儿子,他想做一回自己。
当侯军告诉家人他要做一名厨师时,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侯耀华十分不解地说:“你学相声不好吗?咱们家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出门就可以学习,你爷爷、叔叔和我把这条路都给你铺好了。”
侯军倔头倔脑地对父亲说:“我正因为不想走你们给我铺好的这条路,才选择做厨师。你们拥有的天地是你们自己打拼出来的,我不想坐享其成,我要自己打拼出一条路来。”
那时候,侯家老爷子侯宝林还在世,侯耀华知道儿子最崇拜爷爷,于是就搬出父亲,让他去说服侯军。哪知,侯宝林一听孙子选择做厨师,竟拍手称快,高兴地说:“我支持孙子的选择。让他先学一样安身立命的本事,以后再求发展。”
侯宝林小时候是一名孤儿,被养父养母收留后开始学习说相声,他吃过很多苦,所以对创业有着深刻的理解。侯宝林感慨地对侯军说:“靠着大树倒是好乘凉,可是大树底下很难再长出新的大树。靠自己创业很苦,可是要想在一个领域里达到高、精、尖的标准,就必须要靠自己。”
爷爷的支持和鼓励更坚定了侯军当厨师的信心。
侯耀华儿子侯军照片
不枉做侯家的后代
侯军拒绝去爸爸给他介绍的厨师学校上学,他担心老师会看在家人的面子上给他以特殊的照顾。1991年,侯军自己找了所不起眼的厨师学校,在报名表格上填写家人姓名时,侯军只填了妈妈的名字。他只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认真地学好每一节课。 进入学校后侯军吃惊地发现,学厨艺的苦远非他所想像的。侯军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练习用左手翻炒锅。炒锅里放满沙子,重量足有10公斤,学生用左手端炒锅,靠左腕抖动的力量把炒锅中的沙子抛起来,落下去:再起来,再落下去。 侯军从小到大几乎没做过什么家务,别说让他抖动手腕把炒锅中的沙子抛起来,就是端10公斤的沙子不动,对他来说都非常困难。其他学生叫苦连天,侯军却咬牙坚持着,他不想让自己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一天下来,侯军的左手腕肿得像馒头一样,胳膊又酸又痛。晚上回到家里,他怕家人看到他的胳膊心疼,谎称自己胃有点不舒服,早早躲进卧室,躺到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侯军觉得左胳膊像铅一样沉,但他强忍着按时赶到学校。又抛一天沙子之后,侯军的左胳膊开始热辣辣的像油煎似的难受。 侯军坚持完成了翻炒锅的练习之后,他的左胳膊比右胳膊足足粗了两圈。侯军穿长袖上衣掩饰着,细心的妈妈还是发现了儿子的秘密。妈妈抚摸着侯军的胳膊心疼得流泪,她哭着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侯军再受那份苦了。侯军笑着安慰妈妈说:这点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不能中断学习,我还要把右胳膊也练粗一些,这样看起来才正常。您不想让您的儿子一辈子都一只胳膊粗,另一只胳膊细吧?”
接下来,侯军开始练习刀功,也就是切菜。因为没那么多的菜让学生切,老师就拿报纸代替,每个学生每天要切大约10公斤的报纸。报纸又薄又软又韧,切起来比切青菜费刀得多。正如侯军所料,等他把刀功练好后,右胳膊果然和左胳膊一样粗了。
毕业考试时,侯军的成绩是全年级最好的。学校一直不知道侯军是侯耀华的儿子,见侯军学习好,又能吃苦,想让侯军留校任教。侯军觉得这是提高自己厨艺的好机会,就答应下来。
侯耀华得知儿子竟然要留在那所不起眼的学校当教师,坚决不同意。他苦口婆心地劝侯军:“既然学了厨师,就要进大饭店,工作不累,环境又好。我还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些大师级的厨师,这对你技艺的提高大有好处。”侯军知道父亲爱子心切,但他还是婉言谢绝了父亲的好意,他真诚地对父亲说:“在我的厨艺还没有学精的时候,您把我介绍到大饭店,只会给您丢人,等我的厨艺学精了,自己找份工作好好干,才不枉是侯家的后代。”
眼泪中留学东瀛
毕业半年后,侯军决定去日本留学。家人自然不同意他到异国他乡去受苦。那时,连爷爷侯宝林都反对说:“你在北京不管做什么我都放心,万一有什么难处家里有个照应。你跑那么远,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侯军却对爷爷说:“我去日本留学可以一举两得。您不是总说日本的相声叫‘漫才’嘛,我先进一步学习厨艺,然后找时间学点漫才,回来以后再跟您学相声,这有什么不好呢?”
听完这番话,担心相声在侯家第三代失传的侯宝林也无法反驳,只好忍痛答应孙子到日本去。
侯军临去日本前,妈妈含泪悄悄塞给他1000美元,还不放心地对侯军说:“如果在日本钱不够用,随时打电话回来,马上给你寄钱过去。”
侯军的姨妈在日本长崎,姨妈家的住房很大,他们为侯军布置了一间温馨、舒适的卧室。睡在这样的卧室里,侯军忍不住问自己:“我到日本干吗来了?这样生活下去,连自己原有的厨艺都要荒废了,还不如不出来呢。”他不顾姨妈的强烈反对,从姨妈家搬了出去,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木房独自居住。
侯军的姨父在长崎的一家大酒店帮侯军找了份后厨工作,侯军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日语。因为语言不通,他徒有一手好厨艺却派不上用场,别人让他扯个拉面他都听不懂,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人家还以为他滥竽充数,根本不会干呢,于是就嘲笑他。侯军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从他们的表情也能判断出这些人不怀好意。
那段日子,侯军苦恼极了,白天受尽委屈,只能忍气吞声,晚上回到住处,屋子里又空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那份难言的孤独和可怕的寂静几乎让人发狂。侯军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活得很热闹,家里人来人往,身旁总围着一帮好朋友,哪里受过这般孤独的煎熬?为了让屋子里有声音,侯军只要一回到住处就打开电视机.在国内从来不看电视连续剧的侯军,那段日子却迷上了电视剧,每当剧中人物伤心流泪,孤独的侯军也跟着流泪。一次,侯军跟着电视剧中的人物伤心地号啕大哭起来,直到邻居敲他的门,侯军才如梦初醒,尴尬不已。邻居走后,侯军对着镜子嘲笑自己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真丢人!”此后,侯军不再轻易流泪,他学会跟自己说话,有什么伤心的事儿就自言自语,自己开导自己。
为了尽快打开局面,侯军玩命地学习日本语。半年以后,侯军就能自如地和别人用日语对话了。之后,侯军考取了东京的一所大学,离开长崎,前往东京。到学校报到之后,侯军四处奔波着找工作。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很多,想找份工作并不容易。侯军终于在一家饭店找到一份工作,饭店虽然档次不低,但因为处在旅游景点,很多游客只吃蛋炒饭,点菜的人很少。苦于有一身手艺却无用武之地的侯军想离开这里,可他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衣食住行、读书上学样样要花钱,他知道,只要自己往国内的家里打一个电话,妈妈会马上寄钱过来,但他没有那样做,他还想攒钱把妈妈给他的1000美元还给她。侯军每天在学习之余打工,每天站在灶前炒60公斤的蛋炒饭,累得连孤独都感觉不到了,回到住处倒头便睡。
半年之后,侯军终于攒了几千美元,除了还妈妈的钱之外,他可以用自己挣的钱飞回国内看望家人了。
最乐是在家中献艺
得知儿子在国外每天打工13个小时就是为了还她钱时,侯军的妈妈惊诧万分。她哭着对侯军说:“你怎么那么傻呢?妈妈给你钱难道还要你还吗?”
侯军认真地说:“您给我钱是出于爱,我不能就此养成惰性,我要对您的爱负责任。”
侯耀华看见以前细皮嫩肉的儿子如今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目光里还多了几分成熟和坚毅,欣慰地拍着儿子宽厚的肩膀说:“这几年你没在日本白吃苦,果真长成了一个男子汉,和以前就是不一样了!”
当侯耀华听儿子讲在日本孤独的处境时,他的眼圈红了。侯军却很平静,他由衷地对父亲说:“我真的非常感激在日本的那段异常孤独的日子。以前,我在家里被你们的爱包围着还觉得烦,经历过这番孤独以后,才更加懂得家的温暖和可贵,才真正懂得感恩。以前,我在家里从来没有掉过眼泪,但那并不代表我的坚强,在日本的生活使我懂得:一个男子汉只有哭过,只有脆弱过,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坚强和忍耐。”
1995年,侯军结束在东京的学习,前往日本横滨学习日本漫才。学习期间,他仍旧坚持在饭店打工挣钱,此时的侯军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都驾轻就熟了。他在横滨的一家饭店从最小的零工做起,一直做到饭店经理,管理着7名日本厨师和20名日本服务员。
1996年夏,侯军“海归”故土。因为在日本吃过很多苦,侯军更加懂得亲情的可贵。同国之后,侯军成了家里的厨师。他变着法子把各大菜系做给家人品尝,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让家人胃口大开。侯军还擅长做面食,他做的拉面、面包、曲奇饼、包子、饺子、馅饼等让家人吃了之后赞不绝口。
侯军做饭成了家里的“焦点”,他每次下厨做饭,家里人都围着他看。因为在学厨师时下过一番苦功夫,侯军练出了一身绝活:他能闭着眼睛切出很细的肉丝,他还能双手背到身后削苹果,而且削出的苹果皮不会中途折断。侯军包饺子时更绝,他左于同时托10张饺子皮,包起饺子来动作飞快,令人目不暇接。
侯军不仅把全家人都培养成了美食家,还把自己一些时尚的生活观念灌输给家人。侯耀华和侯跃文平时都很忙,很少有时间和家人团聚,侯军给父亲和叔叔提出一个口号:生活并不是战斗,快乐是一种需求!侯军建议家人放慢脚步,腾出时间充分享受亲情、友情和爱情。
在侯军的带动下,家人团聚的时间比以前多了,氛围也温馨了,其乐融融。侯跃文受侄子的影响,也开始把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妻子和女儿。
侯耀华父子同台
这时的侯军虽然已经获得特级厨师称号,但他并没有马上进入饭店工作。很多导演见侯军厨艺高超,又有很好的艺术天赋,就盛情邀请他出演影视剧中的相关角色。侯军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娱乐圈,他先后在《笑傲江湖》(台湾版)、《情剑飘香》、《屈原》中担任重要角色。
与此同时,侯军还把传统相声和日本漫才有机地结合起来,进行创作和表演。他创作的小品《我是新人我怕谁》、《咱们是兄弟》、《错位》等赢得观众的一致好评。
1998年,侯军获得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办的全国小品大奖赛新人奖。
1999年,侯军获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办的全国小品大奖赛一等奖。
2003年底,中央电视台《天天饮食》栏目在全国公开招聘主持人,侯军前往应聘。他从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了《天天饮食》的主持人。 侯军进了中央电视台,家人既替他高兴,又为他担心:《天天饮食》的菜式讲究绿色、营养、健康、方便和新颖,在8分钟内要教会观众做一道菜,同时又要符合那么多的要求是很难的。加上以前的主持人刘艺伟已经被很多观众接受了,观众能不能接受侯军完全是个未知数。
不过,侯军胸有成竹。侯军在选择菜式、挖掘菜式、烹饪技能上比较自信,他还因为在日本看过多家电视台的烹饪节目而视野开阔,再加上天生的幽默感,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把握主持好《天天饮食》这个节目。
2004年1月1日,侯军主持的《天天饮食》开始播出,他不仅轻松自如地教会观众做菜,还教给人家一些时尚健康的生活理念和一些生活小窍门。
侯军主持的节目刚一播出,收视率就直线上升。2004年2月,根据央视数据统计,侯军主持的《天天饮食》收视率创《天天饮食》开播5年来的最高值。
原本忧心忡忡的侯耀华喜出望外,他兴高采烈地到《天天饮食》和儿子共同做了一碗“侯氏面条”。
2004年的大年初一,侯耀华和侯军父子俩在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的《欢聚一堂》中同台演出。父子俩人一个传统,一个时尚,神形相似,合作起来相得益彰。侯耀华做梦都没想到,当初这个“大逆不道”去学厨师的儿子日后竟会成为自己舞台上的好搭档。
面对儿子的成熟和成功,侯耀华感慨地说:“我们做父母的总喜欢给孩子指定一条固定的路,其实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孩子肯上进、走正道,无论选择做什么事情,父母都应该尽力支持。”
回顾自己艰苦奋斗历程,侯军深有感悟,他说:“现在中国的孩子和日本的孩子都很少有吃苦的机会了。其实,一个男人如果不经历艰苦奋斗的过程,他就很难真正长大。如果上一代人的努力是为了让下一代人坐享其成,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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