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一清生前最喜欢的照片( 蔡一清图片)
2007年10月19日,315艇结束了训练考核,开始向基地返航。这一天是每年一度的重阳节,然而,就是在这个本该亲朋好友登高望远的日子,315潜艇的全体官兵却经历了悲痛的一幕。
上午9时,由于返航途中遇到渔网钢缆刮碰,艇长蔡一清和战士陈晓刚一起,从舰桥侧门走上甲板,查看舰体受损情况。
尹慧泉 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15艇副长:
当时早晨是9点半左右,风浪特别大,海上波涛汹涌。
此时,刚刚结束夜班执勤的蔡一清已经连续19个小时没有睡觉,值班干部劝他等潜艇停靠码头再查看也不迟,但是蔡一清坚持一定要到甲板上查看一下。
尹慧泉 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15艇副长:
当时他们做了一些安全工作,但是由于舰桥前面的扶手栏被渔网刮损,已经有损害,下去之后呢,风浪很大,一个大浪打来,把陈晓刚打落到水里。当时蔡艇长在前面,伸手就去抓陈晓刚。
就在蔡一清伸手去救陈晓刚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在两人的重力和海浪的巨大撞击下,挂着保险绳的潜艇扶手突然断裂,蔡一清也随即落入汹涌的波涛中,因事发突然,抢救不及,两人壮烈牺牲。
蔡一清的牺牲留给了战友们太多的惋惜。也许有人会问:潜艇外部的部件挂损,派名战士去查看一下就行了,何必非要自己亲自去?而每一个熟悉蔡一清的人却都知道其中的原因。
尹慧泉 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15艇副长:
他对于装备这种关心程度,对于装备的受损就好像,因为潜艇是他的(孩子),他必须要自己上去看,他才能看看到底是损坏成什么样,他心里边他才能放下心,他心里边才能石头落地。
从军16年,蔡一清始终都是这样的细致入微,而他对潜艇的痴迷和挚爱,也几乎伴随了他生活的全部。
潜艇被称为蒙面杀手,它的特性就是隐蔽性强。因此潜艇经常需要在黑暗的深海中一趴就是很长时间。钻进潜艇中,人们直接就能感觉到其中的狭小。来往的战士只能低着头,猫着腰走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磕到头。
潜艇内的床铺非常狭窄,一个人睡在上面根本不能翻身。即便如此,能在潜艇中有个床睡觉也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潜艇中的表和陆地上的表也不一样,陆地上的表刻度是12小时的,而潜艇中的表是24小时刻度的,让人觉得时间过得更加缓慢。因此长时间在潜艇中工作,即便是心理素质再好的艇员也难免面临巨大压力,产生紧张焦虑的情绪。
李军 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15艇现任艇长:
潜艇的生活应该说是比较艰辛、枯燥,它具有以下特点,高温、高湿、高噪音,气体的高污染,空间狭小等特点,所以说就决定了,潜艇兵的生活是非常的艰辛、枯燥,同时也富有挑战性。
潜艇内,数百台电机、水泵、蒸汽机昼夜不停地轰鸣,折磨着人的耳膜和神经。油味、汗味混合起来的数十种有害气体,在人的肺部反复循环。在海底感觉不到昼夜变化,许多人的生物钟发生紊乱。潜艇兵每一个人都承受过晕船的痛苦。恶心、呕吐,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必然会引起肠胃的功能紊乱。
在315艇,几乎每一个官兵都知道艇长蔡一清患有胃病,但具体是什么病,蔡一清却从来都没有说过。
尹慧泉 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315艇副长:
我们都一个桌吃饭,米饭只要做的稍微硬点,他吃下去他就胃疼,有时候看他吃饭的时候,就觉着,很痛苦,他吃几口米饭之后,他就得喝点汤,所以我们一般的做饭,一般的给他打饭的时候,就挑一点让服务员挑一点软的饭给他打。
在蔡一清的遗物中,战友们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有关肠梗阻的报告。蔡一清坚韧而认真的性格,使他对任何事情的研究都孜孜不倦,哪怕是自己所患的疾病。而战友们猜测,艇长一定是被这种比胃病还要严重的肠梗塞折磨得痛苦不堪才去研究它的。因为艇长实在没时间去医院检查。
张伯硕 北海舰队某潜艇支队政委:
最缺的就是睡眠,就是睡觉,蔡一清自己感到呢,最缺的就是时间,有一种非常强的紧迫感。
对于蔡一清所从事的潜艇工作,他的父母时刻都在关注着,每一次执行任务,他们都会默默地祈祷。因为他们知道,儿子对工作是那样的执著,那样的热爱。
早在2000年8月,俄罗斯核潜艇库尔斯克号失事的时候,心疼儿子的母亲就曾打电话劝他离开潜艇,到岸上工作。
顾石钗 蔡一清的母亲:
我说孩子,你是,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能再这个样子了,艇上那么苦,对不对,我说危险那么大。你就多为父母着想着想吧,你就在地方来干吧,你有这个文化程度,你在哪个地方不能发挥出来?
然而,面对母亲的劝说,蔡一清丝毫不为所动,反过来又劝说母亲。
顾石钗 蔡一清的母亲:
他不听,他说我就是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我不怕苦,妈,我不怕苦,从小他就不怕苦。
蔡一清何尝不知道潜艇工作的危险性呢,在他精心积累的剪贴本里,粘贴着库尔斯克号失事的新闻报道。而他所担心的,并不是其中的危险,而是该如何使自己的潜艇避免这样的灾难。
作为军人,蔡一清无疑是优秀的、出色的,而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他又实在欠自己的亲人太多太多。
万颖 蔡一清的妻子:
碰到转业了,那些时候就问他,说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他会看看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说出去一看到很多人都是一家三口出去,我很羡慕,我们也有这样的时候,但是毕竟时间太少了,孩子也想爸爸常回来陪他。
面对着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蔡一清一直都心存内疚,为了使孩子更健康地成长,他和妻子约定一起为儿子写“成长日记”。每次任务结束回到家里,他总会仔细地写儿子的成长日记,利用短暂的时间陪家人成为了他工作之外的最大享受。
万颖 蔡一清的妻子:
就像有一次,我给他打电话一样,有一次孩子想他了,我给他打电话,事后他跟我说,他说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你这样会扰乱我军心的,他说有什么事我就找你了,再后来,我们就再没敢给他打过电话,都是他给我们打电话。
蔡一清的妻子并不知道,尽管潜艇工作异常忙碌,但由于怕劳累的妻子分心,蔡一清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压力告诉妻子。
海涛阵阵,呼唤声声,蔡一清走了,带着对潜艇部队的无限眷恋,带着对家人战友的万千期盼,就这样远离了我们。而在蔚蓝的大海上,在亲人和战友们的心中,这个曾对潜艇付出了无数心血和热情的军人却永远都不会消逝……